馬圈灣漢簡釋文校釋之二十五
作者:張俊民  發布時間:2021-09-13
  (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首發)

  
  馬圈灣漢簡是敦煌漢簡的大宗之一,位在敦煌西北去西域的必經之地玉門都尉府轄域,或作為玉門候官所在地,也是當時中外交往的必經之地之一。1979年在此地發掘出土的馬圈灣漢簡之中與中外關係有關的資料如何呢?為之,在對簡牘資料進行甄別的同時,一些簡牘的釋文問題也體現了出來。於此將竊以為有問題者述列於後,就教于方家。
  馬圈灣漢簡釋文注意者比較多,雖取得了一定共識,[1]但仍有可以再進一步完善的必要。如:
  簡1.昌安倉帣檢繩遣車 馬·1074
  本簡上、下殘,釋文尾字《集釋》存疑未釋,此字作“”形,右下殘損。考慮到本簡的字體比較方正,左部“車”所佔位置偏大,右上部與“俞”右上吻合,釋作“輸”字是可以的。應從原釋作“輸”字。
  簡2.千秋□□□□
  □載六十三兩其四兩□ 馬·1075
  本簡上、下殘,字迹殘泐,“千秋”下二“□”,可釋作“當輸”。
  簡3.臨要六石具弩二     其一左淵 天田二里不明
  一右淵 逢二 馬·1079
  本簡完整,字迹漫漶,《敦煌》釋文作:
  出西書封二  其一大煎都     天田二里見□
  一西域都護     二里已獲
  比較二者釋文,可見《集釋》之據比清晰的圖版所作釋文大體可從,但仍有未安之處。如“淵”後的二“□”,字形一大一小,實為一字,右側作“”形,“白論文”作“破”不妥,應釋作“戾”字。“逢”字,用如“蓬”字,即烽火品約之“蓬”。未釋字原左右結構,現作上下結構,應釋作“敝”字。
  簡4.□□□失亡事毋忽如律令                   馬·1081B
  本簡上殘,字迹漫漶,《敦煌》未釋讀,《集釋》所補釋文大多可從,“事”前未釋字“白論文”誤作二,實為一。依據簡牘文書格式,此字應為“重”字。“重事,毋忽”為簡牘習用語之一。居延舊簡275·24A與278·7A均有“失亡重事,毋忽”語。
  簡5.□壽月庚申卻適亭長敢言之                   馬·1083
  本簡長度完整,自字漫漶,《集釋》釋文與《敦煌》同,“白論文”疑“一”字為“八”,可。又元年之“元”字作“”形,應釋作“二”字。“亭長”後的人名均未釋讀的,此字應釋作“安”字。
  簡6.……叩头白關長□                                  馬·1086
  本簡左殘,字迹殘泐,《集釋》釋文與《敦煌》迥異,“白論文”從疑不釋,可從。如“白”字,只是殘存的右側半個字,左側筆劃尚且不明。
  簡7.□出命具之矣□人凡三□□ 馬·1087
  本簡左、上、下殘,字迹殘泐,釋文問題較大,“之”下部分《集釋》補。今案“各”字與字形不符,此字左殘,“”形可釋作“蚤”字;“之”後未釋字作“”形,應釋作“急”字。
  簡8.朱黨入關 馬·1090
  本簡上、下、右殘,《集釋》未釋字《敦煌》作“刾”字,“白論文”從“刾”。此字作“”形,右側“刀”部殘,《集釋》釋文應從原釋。
  簡9.千秋  六石具弩二   其一 卒弩一左淵不□一寸
  一右淵 甲□二折                 馬·1091
  本簡完整,簿計文書。字迹漫漶,釋文以《集釋》為準。“弭”後字“白論文”作“弽”字。今案“弭”字上、下,依字形分別是“左”與“戾”;“淵”後未釋字,亦可釋作“戾”字。
  簡10. 馬·1092
  本簡下殘,釋文“狀”字《敦煌》作“艸”,“白論文”從疑。此字形與簡馬·1112的一字比較接近,可釋作“拜”字。
  簡11.…… 馬·1096A
  遣□□□□□□□□□毋送□□候長 馬·1096B
  本簡AB面圖版為一個,原排版有誤。以B面右、下殘,釋文《集釋》與《敦煌》同,唯“毋”字上字,應釋作“願”字。
  簡12.□□隧六石具弩一□□ 馬·1100
  本簡上殘,字迹殘泐,《敦煌》未釋讀,現有釋文《集釋》補,可從者外尾字“白論文”以文例作“破”字,而其文例我們認為是“戾”,本簡字形不明,權作“戾”字。
  簡13.候長 馬·1101
  本簡上殘,字迹殘泐,《集釋》釋文與《敦煌》同。未釋字依字形可釋作“北”。
  簡14.□□部□□事□□行
  如律令……                              馬·1105
  本簡上殘,字迹漫漶,《集釋》所補釋文多可從,唯右行尾字“兼”應釋作“塞”字。
  簡15.……                            馬·1106
  本簡上、左殘,字迹殘泐,不可釋,唯《集釋》圖版顛倒。
  簡16.廣漢隧  六石具弩二其一右□□□格 卒弩二  其一右淵
  三石具弩一右□□ 一左淵 馬·1107
  本簡下殘,簿計文書,與簡馬·1039、1079、1091為一冊書。字迹漫漶,《敦煌》未釋讀,以它簡文例《集釋》釋文“右”下兩處未釋字,均可釋作“淵戾”;“□格”,以簡馬·1039應釋為“緯掊”。[2]再下“淵”字後,右行應釋作“戾”字,左行可釋作“不”字。
  簡17.元始五年十二月辛酉朔戊寅大司徒晏大司空少傅豐下小府大師大保票騎將軍少傅輕車將軍步兵
  □□宗伯監御史使主兵主艸主客護漕都尉中二千石九卿真二千石州牧關二郡大守諸侯相關都尉馬·1108A
  本簡兩行,左上、左中微殘,《集釋》所補釋文可從,唯其中左行上端的二字,“白論文”引任攀文為“將軍”,可從。[3]
  簡18.……
  □日大中功二 馬·1115
  本簡上、下、右殘,釋文《集釋》與《敦煌》同。“射”字作“”形,應釋作“凡”字。約為記錄某人功勞的文書。
  簡19.可往就送囚□□故君□□□□□□命到府立歸部不及一=二甚□過起居□
  □□□□□□□幸甚幸甚□□□□□□□□□□□□□□□□□□頓首白…… 馬·1118
  本簡長度完整,字迹殘泐,《敦煌》釋文有AB兩面,《集釋》僅録一面。《集釋》釋文除改《敦煌》釋文“效穀”為“□□”外,基本相同。“白論文”從《敦煌》釋。今案“□□故”應釋作“龍勒獄”。因為馬圈灣乃至玉門都尉屬龍勒縣,案獄治囚由龍勒獄管轄。且首字左部就是“龍”字的左側形。左行尾端的“白……”,應釋作“再拜”。
  簡20.張丁    四石具弩稾矢 馬·1119
  本簡下殘,依例為兵弩簿。《集釋》釋文改《敦煌》作“今”為“丁”字,字形不明,可存疑,它字二釋同。今案“五”下還有殘筆,應補一“□”或可作“十”字。
  簡21.月丙辰入東門 馬·1120
  本簡上、下殘,出入官刺。釋文《集釋》與《敦煌》同。今案首字“十”字,一豎較短,與簡馬·1122的“七”類同,釋作“七”更合理。
  
  本文是“敦煌中外關係史料的整理與研究(19ZDA198)”子課題“敦煌漢簡中外關係史料的整理與研究”部分成果之一。
  


[1]馬圈灣漢簡的釋文先後見於以下文獻。吳礽驤、李永良、馬建華:《敦煌漢簡釋文》,甘肅人民出版社,1990年;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編:《敦煌漢簡》,中華書局,1991年(行文中簡稱“原本”或《敦煌》,下同);中國簡牘集成編委會編:《中國簡牘集成》,敦煌文藝出版社,2001年;張德芳著:《敦煌馬圈灣漢簡集釋》,甘肅文化出版社,2013年(行文簡稱“《集釋》”)。有關釋文的見解分別見劉飛飛《<敦煌漢簡>(1-1217)選釋》, 西南大學 2010年碩士論文;秦鳳鶴:《敦煌馬圈灣漢簡釋文校訂》,《中國文字研究》第20輯,2014年第98—100頁(行文簡稱“秦校訂”);李洪財:《漢簡草字整理與研究》,2014年吉林大學博士論文(行文簡稱“李研究”);秦鳳鶴:《敦煌馬圈灣漢簡釋文校讀記》,《中國文字研究》第27輯,2018年第94—97頁(行文簡稱“秦校讀記”);林獻忠《<敦煌馬圈灣漢簡集釋>辨誤十二則》,《敦煌研究》2017年第4期第115—117頁(行文簡稱“林辨則”); 張麗萍張顯成《<敦煌馬圈灣漢簡集釋>釋讀訂誤》,《簡帛》第14輯第175—184頁(行文簡稱“張訂誤”);張麗萍、王丹:《<敦煌馬圈灣漢簡集釋>未釋疑難字考》,《古籍整理研究學刊》,2016年第3期第95—98頁。此外還有吉林大學的白軍鵬,如白軍鵬:《<敦煌漢簡>整理與研究》,吉林大學2014年博士論文;白軍鵬:《“敦煌漢簡”釋文校訂(二十則)》,《中國文字研究》第22輯2015年第161—167頁;白軍鵬:《敦煌漢簡校釋》,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行文簡稱“白論文”)。
[2]張俊民:《馬圈灣漢簡釋文校釋之廿四》,武漢大學簡帛網,2021年8月2日,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3707
[3]任攀:《敦煌漢簡中有關漢代秩級“真二千石”的新發現》,《史學月刊》2013年第5期。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1年9月13日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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