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畫《太一將行圖》綴合一則
作者:謝明宏  發布時間:2026-04-20 11: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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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

  《太一將行圖》總題記頂部有一塊殘片,在原圖版中裱在主神像題記的頂部,後被廣瀨薰雄先生綴合到總題記頂部。[1]由於此殘片頂部有一塊墨點,《集成》修訂本將總題記開頭釋文補作“• □〼【禹步】三,祝曰:某今日且□〼”。此殘片所謂的未釋字,即墨點後的那個字,實爲“再”字之顛倒。將該殘片垂直鏡像翻轉後,“再”字圖版作IMG_9327,字形可參IMG_9328(陰甲天一5.13)、IMG_9329(陰甲雜三7.7)、IMG_9330 2(方232.26)。[2]因此,題記頂部的殘片不僅誤裱倒,還將殘筆當作了墨點。此殘片釋文應作“□再□”,綴合在主題記頂部是誤綴,應該從原位置剔出。
  鄭健飛先生曾懷疑帛書帛畫殘片-10頁寫有“出邑門禹”的一枚殘片,可以綴合在總題記“三祝曰某今日且”殘片之上。相關文字可以連讀作:“出邑門,禹【步】三,祝曰:某今日且□〼”語句十分通順。同時,他指出總題記內容與秦漢日書裏的“出邑門”、“出邦門”相關。[3]我們認爲這則綴合可從,從內容連綴程度看,此殘片與寫有“三祝曰某今日且”的那枚殘片之間,距離僅缺“步”這一字。因此這枚殘片的綴合位置較爲確定,經我們綴合驗證,此殘片與大圖版有一部分邊緣密合,可復原“邑”字。但這樣綴合,就會疊加在總題記“□再□”那枚殘片之上。也就是說,兩枚殘片的綴合是矛盾的。這也是證明“□再□”那枚殘片是誤綴的一個反證。
  另外,我們在未命名殘片-2頁中部偏右的位置,找到一枚殘片,是寫有“出邑門禹”的那枚殘片的反印殘片。“出邑門禹”的那枚殘片“出”字IMG_9332僅餘右側,而未命名殘片-2頁的這枚殘片還清晰地反印出了“出”字IMG_9331 2。將寫有“出邑門禹”的那枚殘片稱作帛片A,將與它具有反印關係的帛片稱爲帛片B。兩帛片的對比如下表:  

表1
帛片A帛片B左右鏡像
knockout 357  knockout 358  

  對比帛片AB,可見帛片B上反印的“出邑門”三字均比帛片A筆劃多。而在未命名殘片-2頁中,帛片B正是上表所呈現鏡像翻轉後的狀態,應是“裱反了”。由於帛片A可綴合在總題記的頂部,根據劉釗老師曾分析的《太一將行圖》折疊方案,[4]帛片B應該綴合在整幅帛畫的左上角。這與原裱的“雨師”圖像有所衝突,我們將“雨師”圖像向右位移5到6字的距離後,方能容納帛片B。帛片AB的綴合圖版見下表:  

表2
帛片A+總題記帛片B+雨師圖
IMG_9336  IMG_9337  

  帛片B“出”字上的兩道墨線,或即“云氣”、“雨水”之類的圖案。由於帛畫左上角殘損較多,我們亦不能確定這樣的圖版位移是否合理。但如果明確帛片AB的反印關係以及帛畫的折疊方式,則帛片B的綴合位置只能如上表所示。根據目前的綴合方案,可以明確主題記的開頭應該就和秦漢日書“出邑門”的內容相似。放馬灘秦簡日書甲種《禹須臾·行不得擇日》開篇云:“出邑門,禹步三”,額濟納漢簡《欲急行出邑》開篇曰:“欲急行出邑,禹步三”,睡虎地秦簡日書甲種《出邦門》開頭說:“行到邦門困,禹步三”。[5]凡此材料皆可暗示帛片A綴合到總題記處內容已非常逼近原圖版的開頭。“出邑門”之前或無字,或只有“欲”、“將”等一二字。這不僅與秦漢日書內容暗合,也與其綴合位置相匹配。帛片A“出”字之上距離帛畫邊緣只有三四字的距離。考慮到題記頂部不會挨著邊緣寫,那麼“出”字已近於開頭。
   


[1] 裘錫圭主編:湖南博物院,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撰:《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陸》(修訂本),中華書局2024年,第109頁。
[2] 劉釗主編;鄭健飛,李霜潔,程少軒協編:《馬王堆漢墓簡帛文字全編》,中華書局2020年,第434頁。
[3] 鄭健飛著:《馬王堆帛書綴合研究》,中西書局2024年,第279頁。
[4] 劉釗:《馬王堆漢墓帛畫<太一將行圖>新證》,《考古學報》2024年第2期。
[5] 李婉虹:《出土簡帛祝辭類文獻輯注》,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23年。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6年4月16日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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