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閱讀《懸泉漢簡》時發現部分券文書時間和內容高度相關,當可編聯討論,現將想法陳列如下,不足之處,請方家批評指正。
1.入䊮粟小卅四石 鴻嘉五年正月戊申縣泉置嗇夫敞受步進里陳宗
Ⅱ90DXT0114③:503
入穬麥小石卅九石
鴻嘉五年正月戊申縣泉置嗇夫敞受益光里石恩 Ⅱ90DXT0115①:53
入䊮大麥小石卌一石 鴻嘉五年正月癸縣泉置嗇夫敞受常利里馮賢
卩 Ⅱ90DXT0115①:60
入䊮大麥百九十五石 鴻嘉五年正月癸卯縣泉置嗇夫受常利里馮譚
卩 Ⅱ90DXT0115②:111
入䊮大麥卅九石 鴻嘉五年正月戊申縣泉置嗇夫敞受執適里棣宗
Ⅱ90DXT0214②:135
入大麥卅八石 鴻嘉五年正月戊申縣泉置嗇夫敞受進憙里黃嘉
Ⅱ90DXT0215②:7
按:上述六枚簡雖出土不同探方,但依據懸泉置遺址發掘佈方表可知,Ⅱ0114、Ⅱ0115、Ⅱ0214、Ⅱ0215四個探方相鄰,存在可以編聯的情況。經查簡牘形制尺寸表,上述六枚簡除Ⅱ90DXT0214②:135與Ⅱ90DXT0215②:7簡下部殘缺外,其餘長度都在22-23cm左右,寬度在0.8-1.2cm左右,厚度在0.2-0.4cm左右,皆爲紅柳質地。從內容上看,六枚簡的基本書寫格式爲“入+穀物+數量+鴻嘉五年正月+干支日期+懸泉置嗇夫敞+里名+人名”[1],符合券文書的基本特征,且整理小組明確記載Ⅱ90DXT0114③:503、Ⅱ90DXT0115①:53、Ⅱ90DXT0115①:60三簡有右齒,是出入券合驗的標記。其餘三簡雖沒有明確的刻齒,但考慮到券書存在以背部切分的自然紋理作爲合驗標記,且六枚簡的時間相同或較爲接近(Ⅱ90DXT0115①:60簡紀日殘缺,根據徐錫祺《西周(共和)至西漢曆譜》,鴻嘉五年即永始元年,正月壬辰朔,存在癸巳、癸卯、癸丑的可能[2]),因此在沒有其他明確文書形式類別的特征外,可以將其餘三枚簡暫看作爲券文書。六枚簡出現“步進里”“益光里”“常利里”“執適里”“進憙里”五個里名,張俊民先生在《懸泉漢簡所見西漢效榖縣的“里”名》中列舉了效榖縣里名一覽表,經查,上述五個里名皆屬於效榖縣,與懸泉置屬於同縣。[3]因此,也可以理解簡文在記載時省略了效榖二字,若是他縣里名,則會以“縣名+里名”的形式完整記載,如Ⅱ90DXT0113③:11簡“入茭十五石 鴻嘉四年二月己丑縣泉置嗇夫敞受廣至富利里□□”。綜上所述,該六枚簡的順序爲Ⅱ90DXT0115①:60-Ⅱ90DXT0115②:111-Ⅱ90DXT0114③:503-Ⅱ90DXT0115①:53-Ⅱ90DXT0214②:135-Ⅱ90DXT0215②:7,可以暫命名爲“鴻嘉五年正月入民穀券”。

鴻嘉五年正月入民穀券
2. 入粟一石 鴻嘉四年四月乙酉縣泉廄馬醫同受遮要嗇夫誼 Ⅱ90DXT0111①:18
入白粱粟十石 鴻嘉四年七月丁酉縣泉置嗇夫敞受遮要置嗇夫誼
Ⅱ90DXT0113③:2
入粟二斗 鴻嘉四年五月壬戌縣泉置佐惲受遮要置嗇夫
Ⅱ90DXT0113③:9
入粟六斗 鴻嘉四年十一月癸丑縣泉奴便受遮要嗇夫護
Ⅱ90DXT0113③:7
〼鴻嘉四年十二月丁卯縣泉置徒張□受遮要置嗇夫護〼
Ⅱ90DXT0212②:19
入粟二斗 鴻嘉四年十一月癸卯縣泉御張博受遮要置嗇夫護
Ⅱ90DXT0111①:96
入麥二石 鴻嘉四年十一月庚子縣泉佐博受遮要嗇夫護
Ⅱ90DXT0111①:97
〼月辛亥縣泉置嗇夫敞受遮要置佐建
Ⅱ90DXT0111①:120
按:姚磊先生曾編聯Ⅱ90DXT0111①:120-Ⅱ90DXT0111①:97-Ⅱ90DXT0111①:96,並暫定名爲“縣泉置鴻嘉四年受同縣置穀券”,[4]我們找到另外五枚券文書,爲懸泉置鴻嘉四年接受遮要置穀物。根據書寫格式與內容,可以將其編入“縣泉置鴻嘉四年受同縣置穀券”。根據簡牘形制尺寸表,上述八枚簡除Ⅱ90DXT0212②:19與Ⅱ90DXT0111①:120簡殘缺外,其餘長度在21-24cm左右,寬度在0.75-1.3cm左右,厚度在0.25-0.5cm左右。Ⅱ90DXT0212②:19簡的質地爲松木,其餘皆爲紅柳。簡冊按照時間順序爲Ⅱ90DXT0111①:18-Ⅱ90DXT0113③:9-Ⅱ90DXT0113③:2-Ⅱ90DXT0111①:120-Ⅱ90DXT0111①:97-Ⅱ90DXT0111①:96-Ⅱ90DXT0113③:7-Ⅱ90DXT0212②:19。由於券文書在具體製作和使用過程中具有很強的獨立性,因此其在編聯過程中很難按照“書寫風格一致”“形制一致”等原則進行,往往只能通過內容所記時間和付受雙方關係進行復原。
前出版的懸泉漢簡暫無發現完整的券冊,但出現了與之相關的標題簡,如II90DXT0115②:108簡“·鴻嘉四年九月常平入䊮券”,還有標記券的文書楬如I90DXT0109②:38簡“▓陽朔元年十二月民入穀券”。因此從懸泉置文書管理的現實角度來看,懸泉置對券文書的管理是體係化的,這也爲券文書的編聯提供了依據。如姚磊先生指出,根據Ⅱ90DXT0111①:28簡“■縣泉置鴻嘉四年六月以來受它縣置穀券”,懸泉置的結算體系大概分爲“它縣置”和“同縣置”兩種[5]。

懸泉置鴻嘉四年受同縣置穀券
參考文獻:
[1]注:Ⅱ90DXT0115②:111簡遺漏懸泉置嗇夫的名稱,張俊民先生在《懸泉漢簡所見“置嗇夫”人名綜述》一文中指出,鴻嘉四年二月至永始三年七月懸泉置嗇夫爲敞。參見張俊民:《懸泉漢簡所見“置嗇夫”人名綜述》,載《敦煌懸泉置出土文書研究》,蘭州:甘肅教育出版社,2013年,第186頁。
[2]徐錫祺:《西周(共和)至西漢曆譜》,北京: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1997年,第1651頁。
[3]張俊民:《懸泉漢簡所見西漢效榖縣的“里”名》,《敦煌研究》,2012年第6期。
[4]姚磊:《讀〈懸泉漢簡〉札記(十九)》,武漢大學簡帛網,2022-03-29,https://www.bsm.org.cn/?hanjian/8662.html。
[5]姚磊:《讀〈懸泉漢簡〉札記(十九)》,武漢大學簡帛網,2022-03-29,https://www.bsm.org.cn/?hanjian/8662.html。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6年8月4日18: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