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釋文校訂(一)
作者:張崗  發布時間:2026-02-07 20:47:39
(河北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首發)

  在樓蘭遺址出土的簡紙文書中,“李柏文書”是其中較爲重要的一組紙文書,所謂“李柏文書”,即是指西域長史李柏所寫的兩件内容較爲完整的書信草稿及其三十九個斷片,而對於“李柏文書”的釋文問題,雖然學界在很多地方達成了一致意見,但在部分文字的釋讀方面仍存争議,爲此我們擬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對目前存有争議的一些釋文進行校訂。不當之處,敬請方家指正。  

  目前學界對於“李柏文書”中的538A這件主體的書信草稿,在個别地方仍存不同意見,現將三種代表性的釋讀意見分别移録於下。
  五月七日西域長史關内侯Ⅰ
  柏頓首頓首闊久不知問
  懷思想不知親相念Ⅲ
  便見忘也詔家見遣Ⅳ
  來慰勞諸國此月二日來到Ⅴ
  海頭未知王問邑邑天熱Ⅵ
  想王國大小平安王使Ⅶ
   俱共發從北虜中與Ⅷ
  嚴參事往不知到未今Ⅸ
  遣使符太往通消息Ⅹ
  書不盡意李柏頓Ⅺ
  首頓首Ⅻ   L.K—橘紙西圖史圖版(3)[1]
  五月七日,西域長史、關内侯Ⅰ
  柏頓首頓首。闊久不知問,常Ⅱ
  懷思想,不知親相念Ⅲ
  便見忘也。詔家見遣Ⅳ
  來慰勞諸國,此月二日來到Ⅴ
  海頭,未知王問,邑邑。天熱,Ⅵ
  想王國大小平安。王使Ⅶ
  招巨俱共發,從北虜中與Ⅷ
  嚴參事往,不知到未?今Ⅸ
  遣使苻太往通消息,Ⅹ
  書不盡意。李柏頓Ⅺ
  首頓首。Ⅻ D.P.8[2]
  五月七日,西域長史、關内侯Ⅰ
  柏頓首頓首。闊久不知問,常Ⅱ
  懷思想,不知親相念,Ⅲ
  便見忘也。詔家見遣,Ⅳ
  來慰勞諸國,此月二日來到Ⅴ
  海頭。未知王問邑邑。天熱,Ⅵ
  想王國大小平安。王使Ⅶ
  軺回,俱共發,從北虜中與Ⅷ
  嚴參事往,不知到未?今Ⅸ
  遣使苻太往通消息。Ⅹ
  書不盡意。李柏頓Ⅺ
  首頓首。Ⅻ  538A[3]
  按:由上述釋文可知,目前學界主要是在目前是在第8行中的前兩個字的釋讀方面存在争議,[4]第8行開頭第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結構尤其是該字的左半部分來看,其更可能是“招”字,而并不是“軺”字。第8行中的第二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巨”字,而不是“亘”字或“回”字。從前後文意來看,“招巨”則應是人名的含義,[5]相關字形對比詳見下表。綜上可知,《中國簡牘集成》整理者的釋讀意見可從。  

圖版對比表[6]
原图版对比图版(“扌”)对比图版(“轺”字)
 孔纸27.7  Ⅰ90DXT0112②:29
孔纸27.7  Ⅰ90DXT0116S:14
圖版對比表[7]
原图版对比图版(“巨”字)对比图版(“恒”字右半边“亘”)对比图版(“回”字)
  孔纸5.1  孔纸17.1背  孔纸11正
孔纸10背     538B  斯文赫定未刊纸文书一背

  目前學界對於“李柏文書”中的另一件主體的書信草稿即538B,在釋文的某些方面亦存不同意見,現將幾種代表性的觀點移録於下。
  五月七日 西域長史
  侯李柏頓首頓首
  恒不去心今奉臺使來西月Ⅲ
  二日到此(海頭)未知王消息想國中Ⅳ
  平安王使迴復羅從北虜Ⅴ
  中與嚴參事往想是到也Ⅵ
  今遣使符大往相聞通Ⅶ
  知消息書不悉意李柏頓首頓Ⅷ
  首Ⅸ         L.K—橘紙西圖史圖版(2)[8]
  五月七日(海頭),西域長史【關内】Ⅰ
  侯(李)柏頓首頓首。【别來以】□□Ⅱ
  恒不去心,今奉臺使來西,月Ⅲ
  二日到(此)海頭。未知王消息,想國中Ⅳ
  平安。王使迴復羅從北虜Ⅴ
  中與嚴參事往,想是到也。Ⅵ
  今遣(胡)使苻大往相聞,通Ⅶ
  知消息,書不悉意。李柏頓首頓Ⅷ
  首。Ⅸ D.P.5[9]
  五月七日,海頭西域長史、關内Ⅰ
  侯李柏頓首頓首。别分以□,Ⅱ
  恒不去心。今奉臺使來西,月Ⅲ
  二日到此海頭。未知王消息,想國中Ⅳ
  平安。王使迴復羅,從北虜Ⅴ
  中與嚴參事往,想是到也。Ⅵ
  今遣使符大往相聞,通Ⅶ
  知消息。書不悉意。李柏頓首頓Ⅷ
  首。Ⅸ 538B[10]
  五月七日海頭西域長史【關内】Ⅰ
  侯李柏頓首頓首别【久思想】Ⅱ
  恒不去心今奉臺使來西月Ⅲ
  二日到此海頭未知王消息想國中Ⅳ
  平安王使迴復羅從北虜Ⅴ
  中與嚴參事往想是到也Ⅵ
  今遣使符大往相聞通Ⅶ
  知消息書不悉意李柏頓首頓Ⅷ
  首Ⅸ Ot.538B[11]
  按:細察上述釋文可知,目前學界主要是在第二行“别”的後兩個字的釋讀方面,尚存争議。“别”後的第一個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從整體的字形結構來看,其確應釋讀爲“久”字,而并非是“來”字或“分”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久”字與“來”字“分”字圖版對比表[12]
原图版对比图版(“久”字)对比图版(“来”字)对比图版(“分”字)
   孔纸2  马纸183  孔纸22.1
538A  538B  马纸169正

  “别”後的第二個字圖版作,細察其字形可知,其更可能爲“不”字,現存字形明顯應爲“不”字上的一横筆,而并非是“以”字或“思”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不”字與“以”字“思”字圖版對比表[13]
原图版对比图版(“不”字)对比图版(“以”字)对比图版(“思”字)
   孔纸17.2孔纸5.2  孔纸2
 孔纸35背  马纸183  沙纸923

  另需説明的是,細察538B這件紙質書信的圖版可知,第二行的“不”字后未見有明顯字迹,但從紙面尚存的空間來看,“不”字後尚可書寫兩個字(詳見文末附圖),我們依據現有材料,認爲“不”字後可增補“相見”二字,因爲“久不相見”這一問候語在樓蘭出土的紙質書信以及漢代的簡牘書信中均較爲常見,如沙紙931的正面即出現了“久不相見”一詞;[14]又如居延新簡EPT50:42A這件簡牘書信中亦出現了“久不相見”這一問候語。[15]
  綜上,李柏文書中538B的釋文可校訂爲:
  五月七日(海頭),西域長史【關内】Ⅰ
  侯(李)柏頓首頓首。【别久不相見】Ⅱ
  恒不去心,今奉臺使來西,月Ⅲ
  二日到(此)海頭。未知王消息,想國中Ⅳ
  平安。王使迴復羅從北虜Ⅴ
  中與嚴參事往,想是到也。Ⅵ
  今遣(胡)使苻(符)大往相聞,通Ⅶ
  知消息,書不悉意。李柏頓首頓Ⅷ
  首。Ⅸ 538B  

  除了538A、538B這兩件主體的紙質書信外,目前學界對於李柏文書中剩餘三十九個斷片之一的8001這件紙文書的釋讀,亦存不同意見,現將代表性的三種觀點移録於下。
  [上残]使君□命王可Ⅰ
  [上残]□赵□□前?自为逆Ⅱ
  [上残]□杀之首欲击Ⅲ
  [上残] □事急□□故Ⅳ
  [上残] □□已具知Ⅴ
  [上残]□爾令歸服一Ⅵ
  [上残]  委曲问?Ⅶ
  [上残] □黄金完Ⅷ
  [上残] □□□不问罪Ⅸ
  [上残] □□任白Ⅹ 8001[16]
  使君教,命王可Ⅰ
  □趙(阿宗□□)□陽别□□□Ⅱ
  殺之者,欲擊□Ⅲ
  □東急故Ⅳ
  □已具知Ⅴ
  已,爾令歸服,一Ⅵ
  委曲問□Ⅶ
  黄金完Ⅷ
  □不问罪Ⅸ
  彌任白。Ⅹ D.P.8[17]
  (前欠)
  使君教命王可
  □趙旦陽前自爲逆
  □赦之前欲擊
  事急□□故
  □□□具知
  至欲令歸服一
  *委曲聞□
  黄金完
  一切不问罪
  保任白Ⅹ     (後欠) 8001[18]
  按:第一行中“君”後一字圖版作,其明顯確爲“教”字,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教”字圖版如(孔紙12)相比,[19]頗爲相似。第二行中“趙”後兩字圖版作,其確爲“旦”和“陽”字,樓蘭文書中即有與之類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9.1a中的“旦”字寫作[20]馬紙254中的“陽”字寫作[21]“陽”後一字圖版作,其確爲“前”字,而非“别”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前”字相比頗爲近似,如孔紙11正面中的“前”字寫作[22]“前”字後三字圖版作,三字確應釋讀爲“自爲逆”,樓蘭文書中亦有與之近似的寫法,如(馬紙183)、 (孔紙29.2)、(馬紙180正)。[23]第三行“之”前一字圖版作,從整體的字形結構來看,其更可能是“殺”字,而非“赦”字,相關字形對比詳見下表。

“殺”字“赦”字圖版對比表[24]

原圖版對比圖版(“殺”字)對比圖版(“赦”字)
   EPF22:385  EPT53:150
 EPF22:386  EPT56:323

  “之”后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結構來看,其似乎更可能是“首”字,而非“前”或“者”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首”字與“前”字“者”字圖版對比表[25]
原圖版對比圖版(“首”字)對比圖版(“前”字)對比圖版(“者”字)
   沙紙921  孔紙11正  孔紙13.2正
 538A  孔紙17.2  孔紙21.6正

  第四行開頭第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恐”字,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恐”字相比十分近似,如孔紙6.2中的“恐”字寫作[26]“急”前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結構來看,其確應釋讀爲“事”字,而非“東”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事”字“東”字圖版對比表[27]
原圖版對比圖版(“事”字)對比圖版(“東”字)
   孔紙21.9背  沙紙935背

   第五行“具”前一字圖版作,其確應釋讀爲“已”字,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相類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10正)[28]
  第六行開頭第一字圖版作,其亦應釋讀爲“已”字,而非“至”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已”字相比十分近似,如(沙紙931背)。[29]“令”前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欲”字,而非“爾”字,因爲其與本件紙文書第三行中所見的“欲”字相比,較爲近似,其圖版作[30]
  第七行“曲”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問”字,而非“聞”字,相關字形對比詳見下表。  

“問”字“聞”字圖版對比表[31]
原圖版對比圖版(“問字”)對比圖版(“聞”字)
   孔紙13.1正  孔紙19.5背

  “曲”后的第二個字圖版作,從殘存的字形結構來看,其確應釋讀爲“啓”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的所見的其他“啓”字相比十分近似,如(孔紙3.1)。[32]
  第九行“不問罪”前三個字圖版作,我們認爲,這三個字確應釋讀爲“心”“一”“切”,因爲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較爲近似的字形寫法,如(沙紙904)、(孔紙11背)、(孔紙7正)。[33]
  第十行“任”前第一個字圖版作,《大谷文書集成》整理者亦將其釋讀爲“心”字,然細察圖版可知,其與前文第九行以及沙紙904等處所見的“心”字相比,兩者字形相差較大,所以此處不宜釋讀爲“心”字;同時從現存的圖版來看,該字筆畫殘缺嚴重,目前尚無法將其進行完整釋讀,所以此處暫用“□”進行處理。“任”前第二個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從整體的字形結構來看,其應釋讀爲“保”字,而非“彌”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保”字“彌”字圖版對比表[34]
原圖版對比圖版(“保”字)對比圖版(“彌”字)
   73EJF3:89  西晋元康六年《諸佛要集經》

  綜上,8001這件紙文書的釋文可校訂爲:
  使君教命,王可
  □趙旦陽前自爲逆
  □殺之,首欲擊
  恐事急□□故
  □□已具知
  已,欲令歸服一
  委曲問啓
  黄金完
  心一切不问罪
  □保任,白Ⅹ 8001  

  目前學界對於“李柏文書”中的8020這件文書殘片的釋讀問題,亦存不同意見,現將代表性的三種意見分别移録於下。
  [上殘]月九日樓蘭起出?    □日惟?  □□□[下殘]  8020[35]
  □□□□□□□□□□
  月九日,樓蘭起書,職日懷别,忽以旬□Ⅱ  D.P.27[36]
  (前欠)   月九日樓蘭起出棫日惟别忽々旬    (後欠)    8020[37]
  按:“起”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從整體的字形結構來看,其確應釋讀爲“出”字,而非“書”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出”字“書”字圖版對比表[38]
原圖版對比圖版(“出”字)對比圖版(“書”字)
    孔紙6.1 孔纸11正

  “日”前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我們認爲,該字與“職”字或“棫”字相比,均相差較大,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同時由於筆者釋讀能力有限,此處暫用“□”進行處理。  

圖版對比表[39]
原圖版對比圖版(“職”字)對比圖版(“棫”字)
   斯文赫定未刊紙文書五    武威漢簡《甲本特牲》2號簡

  “日”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惟”字,而非“懷”字,相關圖版對比如下表所示。  

“惟”字“懷”字圖版對比表[40]
原圖版對比圖版(“惟”字)對比圖版(“懷”字)
 孔紙7孔紙35背

  “惟”後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其確應釋讀爲“别”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别”字相比,十分近似,如(馬紙249)。[41]“旬”前一字圖版作,其確應釋讀爲“以”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其他“以”字相比,較爲近似,如(孔紙25.3背)、(孔紙33.2)。[42]
  綜上,8020這件紙文書的釋文可校訂爲:
  □□□□□□□□□□
  月九日,樓蘭起出,□日惟别,忽以旬□Ⅱ 8020  

  目前學界對於“李柏文書”中的8021這件文書殘片的釋文亦存在較大争議,現將代表性的三種意見分别移録於下。
  [上殘]  □東□想? □自□[下殘] Ⅰ
  阤其白?□□之迎□用□六日即貞□□Ⅱ
  東□□且?□□□Ⅲ 8021[43]
  □    想君處言(?)
  既無伯陽作導之迎,亦用愁情而已。即□□□逆也。Ⅱ
  東望□私迫,但有悲情。Ⅲ     D.P.28[44]
  (前欠)    東起?爲見自
  □伯陽作葉之迎亦用愁情□六日即日真無恙也Ⅱ
  東至蘇?息但?有慰情Ⅲ 8021[45]
  按:現存圖版第一行開頭第一個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是“極”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極”字相比十分相似,如 (孔紙31.1a正)。[46]“極”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爲“東”字,因爲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較爲相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26.1背)。[47]“東”後一字圖版作 ,從整體的字形結構來看,其確應釋讀爲“起”字,其與樓蘭文書中的其他“起”字相比較爲類似,如(馬紙174)。[48]“起”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想”字,因爲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十分相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25.1)。[49]“想”後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其確爲“君”字,其與樓蘭文書中的其他“君”字相比十分近似,如(孔紙26.1背)。[50]“君”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自”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自”字相比十分近似,如(馬紙181)。[51]“自”後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其應釋讀爲“言”字,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較爲相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22.13)。[52]
  第二行開頭第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其確應釋讀爲“阤”字。“阤”後一字圖版作,從整體的字形結構來看,應釋讀爲“其”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其”字圖版對比表[53]
原圖版對比圖版對比圖版
   Ⅱ90DXT0114⑥:31  Ⅱ90DXT0114S:195

  “其”後一字圖版作,其確應釋讀爲“伯”字,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十分相似的字形寫法,如(斯文赫定未刊紙文書一背)。[54]“伯”後一字圖版作,其明顯應釋讀爲“陽”字;其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從整體字形來看,其確應釋讀爲“作”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其他“作”字相比十分近似,如(孔紙10正)。[55]“之”前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其確爲“導”字,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近似的字形寫法,如(沙紙934)。[56]“用”前一字圖版作,其確應釋讀爲“亦”字,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十分相似的字形,如(沙紙931正)。[57]“用”後一字圖版作,其確應釋讀爲“愁”字,樓蘭文書中所見的其他“愁”字與之相比,十分近似,如(孔紙17.1背)。[58]“愁”後一字圖版作,其應釋讀爲“情”字,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較爲相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9.3正)。[59]“情”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而”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其他“而”字相比,十分相似,如(沙紙931背)。[60]“而”後一字圖版作,其應釋讀爲“已”字,因爲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相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17.1背)。[61]“即”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日”字,因爲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近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13.1正)。[62]“日”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貞”字,而非“真”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貞”字“真”字圖版對比表[63]
原圖版對比圖版(“貞”字)對比圖版(“真”字)
   EPT44:1馬紙257

  “貞”後一字圖版作,《大谷文書集成(叁)》的整理者認爲,其應釋讀爲“無”字,但細察字形可知,該字與“無”字相差較大,“無”字圖版作(孔紙7正),[64]同時由於筆者釋讀能力有限,此處暫用“□”進行處理;其後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其應釋讀爲“逆”字,而非“恙”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逆”字“恙”字圖版對比表[65]

原圖版對比圖版(“逆”字)對比圖版(“恙”字)
 8001  EPT50:6B

  “逆”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也”字,因爲其與樓蘭文書中所見其他“也”字相比十分近似,如(孔紙15.1)。[66]
  第三行“東”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望”字,而非“至”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望”字“至”字圖版對比表[67]
原圖版對比圖版(“望”字)對比圖版(“至”字)
 Ⅱ90DXT0114③:401孔紙33.1正
 馬紙180  斯文赫定未刊紙文書五
  “望”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私”字,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較爲類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5.2)。[68]“私”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迫”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迫”字圖版對比表[69]
原圖版對比圖版對比圖版
   EPF22:487  沙紙934
  “迫”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但”字,樓蘭文書中所見其他“但”字與之相比十分近似,如(孔紙4)。[70]“但”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有”字,因爲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相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27.2)。[71]“有”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應釋讀爲“慰”字,因爲樓蘭文書中就有與之十分相似的字形寫法,如(孔紙25.1)。[72]“慰”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情”字,樓蘭文書中所見其他“情”字與之相比,較爲類似,如(孔紙18.1背)。[73]
  綜上,8021這件紙文書的釋文可校訂爲:
  極東起,想君自言
  阤其伯陽作導之迎,亦用愁情而已。即日貞□逆也。Ⅱ
  東望私迫,但有慰情。Ⅲ 8021  
  目前學界對於“李柏文書”中的8036這件紙文書的釋文,尚存不同意見,現將代表性的四種觀點移録於下。
  □
  尚書Ⅱ
  臣柏言焉耆王龍
  月十五日共發Ⅳ 628[74]
  臣[下殘]Ⅰ
  尚書Ⅱ
  臣柏言焉耆王□[下殘]Ⅲ
  十五日共□[下殘]Ⅳ 8036[75]
  臣
  尚書
  臣柏言,焉耆王□
  月十五日共發□□Ⅳ D.P.13[76]
  (前欠)
  尚書□
  臣柏言焉耆王□
  廿?五日共Ⅳ    (後欠) 8036[77]
  按:第一行開頭第一個字圖版作,其確應釋讀爲“臣”字,因爲其與第三行中開頭的“臣”字相比十分近似,其圖版作[78]第三行“王”後一字圖版作,從現存的左半邊的字形結構來看,其確應釋讀爲“龍”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龍”字圖版對比表[79]
原圖版對比圖版(“龍”字)對比圖版(“龍”字)對比圖版(“龍”字)
   Ⅰ90DXT0109S:164  Ⅰ90DXT0114①:238  Ⅰ90DXT0116②:61
  第四行“月”後一字圖版作,我們認爲,從整體字形來看,其應釋讀爲“廿”字,而非“十”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廿”字“十”字圖版對比表[80]
原圖版對比圖版(“廿”字)對比圖版(“十”字)
   沙紙900  孔紙24.2正
 8038  馬紙261
  第四行“共”後一字圖版作,從整體字形來看,我們認爲,其確應釋讀爲“啓”字,而非“發”字,相關字形對比如下表所示。  
“啓”字“發”字圖版對比表[81]
原圖版對比圖版(“啓”字)對比圖版(“發”字)
   EPT59:659  EPF22:325B
孔紙35正538A
  綜上,8036這件紙文書的釋文可校訂爲:
  臣
  尚書
  臣柏言,焉耆王龍
  月廿五日共啓□Ⅳ 8036
   
  附圖:
  538A[82]
  538B[83]
  8001[84]
  8020[85] 8021[86] 8036[87]
   
[1]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天地出版社1999年,第531頁。
[2] 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敦煌文藝出版社2005年,第2294-2295頁。
[3] 陳世良:《李柏文書新探》,《新疆社會科學》1987年第6期,第88頁。
[4] 另需説明的是,上述三種釋文在第三行中的第三個字的釋讀方面存在差异,但實際上此處“苻”字亦可通“符”,均是指姓氏的含義。
[5] 參見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第2295頁。
[6]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31、256頁;甘肅簡牘博物館等編:《懸泉漢簡(壹)》,中西書局2019年,第439、574頁。
[7]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31、154、168、187、528、170頁;冨谷至:《スウェーデン國立民族學博物館所蔵未発表紙文書》,冨谷至編著:《流沙出土の文字資料——樓蘭·尼雅文書を中心に》,京都大學學術出版會2001年,第185頁。
[8]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29頁。
[9] 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第2294頁。
[10] 陳世良:《李柏文書新探》,《新疆社會科學》1987年第6期,第88頁。
[11] 伊藤敏雄:《李柏文書小考——出土地と書寫年代を中心に―》,野口鐵郎編:《中華世界の歷史的展開》,汲古書院2002年,第29-30頁。
[12]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28、148、531、320、528、217、316頁。
[13]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28、189、300、156、320、148、398頁。
[14] 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第2211頁。
[15] 楊眉:《居延新簡集釋(二)》,甘肅文化出版社2016年,第495頁。
[16]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35頁。
[17] 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第2295-2296頁。
[18]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法藏館2003年,第211頁。
[19]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72頁。
[20]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64頁。
[21]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54頁。
[22]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70頁。
[23]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320、266、322頁。
[24]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張德芳:《居延新簡集釋(七)》,甘肅文化出版社2016年,第283頁;馬智全:《居延新簡集釋(四)》,甘肅文化出版社2016年,第168、230頁。
[25]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449、531、170、189、176、212頁。
[26]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58頁。
[27]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14、70頁。
[28]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68頁。
[29]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66頁。
[30]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
[31] 圖版參見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74、202頁。
[32]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50頁。
[33]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82、170、160頁。
[34]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甘肅簡牘博物館等編:《肩水金關漢簡(伍)中册》,中西書局2016年,第19頁;陳凌:《萬里同文:新疆出土漢文書迹集萃》,浙江大學出版社2020年,第241頁。
[35]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42頁。
[36] 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第2299頁。
[37]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第214-215頁。
[38]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0;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58、170頁。
[39]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0;冨谷至:《スウェーデン國立民族學博物館所蔵未発表紙文書》,冨谷至編著:《流沙出土の文字資料——樓蘭·尼雅文書を中心に》,第200頁;西北師範大學“簡牘學術資源共享平台”:https://jdsjk.nwnu.edu.cn/html/bambooDetails.html?infoId=104333
[40]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0;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60、300頁。
[41]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12頁。
[42] 圖版參見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42、296頁。
[43]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42頁。
[44] 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第2299-2300頁。
[45]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第215頁。
[46]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76頁。
[47]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46頁。
[48]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364頁。
[49]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38頁。
[50]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46頁。
[51]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320頁。
[52]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22頁。
[53]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1;甘肅簡牘博物館等編:《懸泉漢簡(叁)》,中西書局2023年,第547、570頁。
[54] 冨谷至:《スウェーデン國立民族學博物館所蔵未発表紙文書》,冨谷至編著:《流沙出土の文字資料——樓蘭·尼雅文書を中心に》,第185頁。
[55]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68頁。
[56]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69頁。
[57]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66頁。
[58]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87頁。
[59]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67頁。
[60]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66頁。
[61]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87頁。
[62]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74頁。
[63]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1;楊眉:《居延新簡集釋(二)》,第191頁;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60頁。
[64]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60頁。
[65]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1;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楊眉:《居延新簡集釋(二)》,第239頁。
[66]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82頁。
[67]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1;甘肅簡牘博物館等編:《懸泉漢簡(叁)》,第439頁;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322、292頁;冨谷至:《スウェーデン國立民族學博物館所蔵未発表紙文書》,冨谷至編著:《流沙出土の文字資料——樓蘭·尼雅文書を中心に》,第200頁。
[68]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56頁。
[69]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1;張德芳:《居延新簡集釋(七)》,第303頁;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69頁。
[70]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52頁。
[71]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52頁。
[72]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38頁。
[73]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191頁。
[74] 林梅村編:《樓蘭尼雅出土文書》,文物出版社1985年,第81頁。
[75]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38頁。
[76] 胡平生主編:《中國簡牘集成》第20册,第2297頁。
[77]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第218頁。
[78]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三:8036。
[79]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三:8036;甘肅簡牘博物館等編:《懸泉漢簡(壹)》,第341、513、556頁。
[80]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三:8036;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309頁;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三:8038;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234、558頁。
[81] 圖版參見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三:8036;肖從禮:《居延新簡集釋(五)》,甘肅文化出版社2016年,第199頁;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300頁;張德芳:《居延新簡集釋(七)》,第273頁;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31頁。
[82]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31頁。
[83] 侯燦、楊代欣編著:《樓蘭漢文簡紙文書集成》,第528頁。
[84]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五九:8001。
[85]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0。
[86]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一:8021。
[87] 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編:《大谷文書集成(叁)》,圖版六三:8036。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6年2月7日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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